读读写写 @ 09 四月 2013, “6 Comments”


时光像雨水一般流过我的身体,等到太阳出现,我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印记。

每当我尝试着回想我能记住的最早的事情,就开始有些焦虑,很难想象我是怎么开始感知这个外部世界的,它和我现在认识的生活是如此不同。每一次的风吹过,每一寸的阳光照耀我都能感受到它们和我之间最亲密的关系,它们与生俱来就和我存在着联系,我能够识别它们,并且感到安全和轻松。可是我却总也记不住雨水给我留下的记忆,它划过我的肌肤,亲吻我的脸庞,却在溜走后连记忆也不留下。我能感知现在的生活方式产生的情感,但我却很难回忆起感觉产生之初的感受。它像雨水么?难道它像雨水一般流过我的身体,等到下一片刻有了新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从来不做多余的停留。

很多人都喜欢昆明,因为他们说这是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我也喜欢昆明,我生长在这里,从来也没长时间的远离 这里。还记得当我小的时候就有关于昆明的记忆,湿润的空气和恼人的蚊子,四处飘香的花儿和嘈杂的人群,它们统统都清晰的记在我的脑海中,如果我觉得无聊,还时常想想过去一些有意思的事儿,当然童谣是不会唱了,滚铁环和骑自行车什么的也忘记了。人长大了总会变的,而且这种变化很自然,我从来不用去想为什么我没有再像小孩一样生活,就已经和现在的生活接轨了。这个转变悄然发生,没有什么好可疑的,也不用去细想。

你要说我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新的体验,也有,不过很难用语言来精确的形容。我会尝试着告诉你,风的强度似乎变的更加丰富了,阳光也并不是简单的有或没有的区别。我感受到它的强弱变化,也感受到它们可以有各种不同方式的组合。

可是同时我也开始抑郁,没有谁能说得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当然,这其中也包含我自己。我没有缘由的焦虑,也没有缘由的失望,能接受到的信息越多,就感觉自己越笨拙,越没法很好的去体会这其中的精妙,刚开始的新鲜感一过劲,空虚就止也止不住的向我扑来,越来越多的信息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无奈。夜里,光线是死气沉沉的,它的安静好让我有心思去关注风的变化。啊,这是微风,细细的吹拂在脸上,像一双温柔的手的抚摸,啊,这是强风,它要尝试着将我吹得无法挺直了身躯,啊,这是狂风,它太粗暴了,毫无礼教可言。这样闲适的时光简直太享受了,可它实在太少了,我不得不同时经受,风,阳光,蚊虫,动物和来自内心的担忧的惊扰。得了吧,我快神经衰弱了。

也许是不太适应,也有可能是因为环境改变得太快,我还没做好充分的准备,一种逃跑的欲望逐渐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疲于应对的最好办法不是逃跑么,我为什么不能在不堪重负的条件下做这样的选择呢,没有人说逃跑是犯罪啊,只要我内心过得去,逃跑和硬着头皮面对这一切,最本质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是我愿意做的,我想做的,一个则让我成为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怪物,我在为了别人的感受丢弃自己的生活。

说到逃跑,我又不得不急急忙忙的搜索自己的记忆,试图从一种经验的角度来衡量这件事对我以后生活的影响。可是,逃跑或战斗,不就是一种本能的两项选择么,当我觉得自己一定处在弱势地位时,我应该选择逃跑保全生命而不是投身一场毫无胜算的斗智斗勇。我现在所能做出的选择一定是我权衡之后,最佳的选择。

即使我作出了我能够想到的最佳选择,也并没有让我轻松多少。我开始反思,这种劣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难道在我形成记忆之前就已经显得落后,就已经没有资格踏足正面战场?

含混的事实和无法理清事件的故事在某一个节点之前彼此缠绕相互交织着,即使用我最大的努力,我也无法回想起,究竟是何时何地,我的生命竟然有了记忆,有了思考,有了可以回顾并且反复参阅的经验,有了让我可以反思我自己的物质基础。

一夜又过去了,特别的宁静,安静的出奇,好奇心驱使我去沉下心仔细分辨周围细微的差别。我伸展开最新的嫩芽,让它和空气接触,把最敏锐的变化传递回来。这是触觉吗?新生的枝桠在外面的世界,感受到温度和湿度的变化,感受到空气中带着不同能量的不同分子的不断撞击,感受一种全新的信息交换。可是触觉,触觉我不是已经占有它很久了?小时候滚铁环时,小铁棍随着铁圈的滚动带来的震动;冬天堆雪人时,手和冰凉的雪堆接触时的感受;用手握住笔的感受……

可是,我的手在哪里,它不应该是枝桠的样子,它应该可以灵活的活动,能够抓起耙耙就赶紧往嘴里送,能够张牙舞爪的做出奇怪动作,能够……

我大脑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堆杂乱的线找不到对应的接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每当我感受到没有手,就有强烈的愤怒,愤怒在积郁。这是自责?我在谴责自己为什么连自己的记忆都无法理清。只有尝试着把所有的记忆都拖出来按照时间顺序将他们再次排列一遍,看看有什么头绪。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有经历丰富的童年,可他们就像一种叙述一样僵硬,如果我没有办法再感受它们,触摸它们,重复它们,它们会就此死掉,像尘埃一样消散在记忆的角落,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我的童年是虚无的,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

巨大的落地玻璃房间隔离了外部的阴霾,不规则的一大块玻璃盖覆盖了这近千平方区域,从里面发出的柔和的光线在阴霾中折射出来,将透彻的内部与雾霭弥漫的外部划分出一道分明的界线。白凡的主机在报警,闪耀的红光让他不得不从分析室中出来走到实验室中去。KuIb0220号实验的思维活动正在跃入危险区,整个神经系统均进入活跃状态,活跃度超出正常范围。数据显示KuIb0220的整套神经系统都进入兴奋状态,屏幕上像在放焰火一样到处都闪耀着不断变化的光影。

“挺住,挺住,你可是我们前期最看好的一套系统……”白凡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双手不停的在操作主控器以寻找最好的方式将KuIb0220的兴奋度控制到正常范围内。

“找找最近加入了什么参数,才让它这么活跃的!”团队领导李文德也赶紧冲了过来。

“昨天我把之前录好的那段“记忆”加进去了,想看看它会作何反应。”

“你疯啦,这样操之过急的做法通常欲速不达。”

“之前它所有的运转都在计划之内,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也是应该走这步的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赶紧切断“记忆”与这些神经元之间的联系。”

“对啊,我正尝试着这么做,可是,所有接口都闭合了。怎么办?”

“闭合?“记忆”难道不是单独封装的么?”

“我已经将“记忆”模块注释掉了,可它内部依然在不断的与记忆本身进行信息交换,而且,现在这些记忆的载体肯定不是我们提供的那套模块。”

“还能追踪这些信息是怎么交换的么?”

“能,只是显示出来的途径相当奇怪。”

“说说看!”

“在神经末梢的感应器直接通过神经系统将信息传递到最近的节点处,如果按照之前的设计,它应该保持信息不变直接传入“记忆”的输入接口,可是现在它汇集后在主神经回路中振荡,变异,随后直接返回末梢,主回路像大脑一样在处理信息了。”

“操,这么牛逼?它返回的信息有没有和从“记忆”中返回的信息做对比?”

“暂时还没有,我马上分析。”

“……”

“有啦,信息相似度平均达80%以上,不同的部分主要表现在“记忆”中还没有被载入的一些微小参数。看起来像主神经回路克隆了“记忆”?”

“先别深入分析,继续想办法降低兴奋度,这样兴奋二十分钟,以后估计就全废了。”

“我已经尝试了很多方式,可它的反应和预期不太一样。”

时间在激烈的争分夺秒中过得很快,二十分钟实在太短了。

白凡的干预工作全无效果,整个神经系统的兴奋度依然远远超过正常值,他们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想一些维持整个系统的辅助方式。大约半个小时后,兴奋逐渐停下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归入了正常的范围。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一切看起来都回到正常值。

“有趣,KuIb0220的所有特征均回复正常值。”白凡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别太高兴,仔细查看所有的数据后,重新检验KuIb0220的整套神经系统。”

“植物本体特征,正常;神经排异反应,正常;神经内部连通性,正常;膝跳反射,无。”

“啥,膝跳反射再检测一次。”

“膝跳反射,无。”

“见鬼。”

“系统持续检测,加强刺激后,依然无膝跳反应。”

“操,一颗好苗子又毁了。”

***

在反思的过程中,我持续的感受到了焦虑、失望和愤怒,像火一样的焦躁想要把自己燃烧了一样,燃烧,童年的火炉中有木柴在燃烧,木柴的枝桠上依稀挂着快要干枯的芽。啊,嫩芽,我曾尝试着伸展开最新的嫩芽,让它和空气接触,想把外部世界中最敏锐的变化传递回来。

让我想想,我是树么,一棵从来就没有远离过泥土的树?

我是树,我没有手,阳光照耀我的身躯让我成长,风吹打着我的身躯让我强壮,我是树,雨水洗涤我身上的尘埃,润化到泥土中跑进我的身体,和我融为一体。对于我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言,我甚至不用去感知水的存在,它天然的和我在一起。我是树,我是树,我接受我是树,我不需要记忆,我是树,绿色的粗壮的树,生长在阳光雨露和微风中的树,我是树……

Tags:
科学长图 @ 20 三月 2013, “3 Comments”
地球年龄不是迷

地球年龄不是迷

该长图文案由田小森整理修改,制图由西苓完成。

第一次制作,经验尚浅,之后会努力不断完善的。

田的生活 @ 25 十二月 2012, “7 Comments”

显然,2012年并不是末日之年,玛雅人最多不过是刻着刻着就饿了,忘了把整个日历刻全。而因此遗留下来的恐慌只有让那些深信不疑的人在新的一轮太阳升起时打自己的脸。TMD一切都是幻觉,末日不是现在,而在不远的未来,没有什么比末日没有如期而至更加让人恐慌的事了。你说末日都不靠谱了,还指望着谁靠谱啊?这个世界指定是没希望了。

突然想起了“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句话,但是想来觉得,“无聊是无聊者的墓志铭”来得更贴切,再也找不到比一次又一次纯洁的相信“世界末日”的人更无聊的了。但是总的来说,我在这里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就足以见得我也“有趣”不到哪里。

朋友C说一生只怕“贫穷”和“无知”,我想说,就“无知”吧,“贫穷”什么的怎么也算是“无知”的副产品,虽然在特定的环境中人无法自已的就无知了,而有的环境中,你就算不无知也只能混得个自我满足。但只要是对无知还怀有畏惧,贫穷就很难跟它放在同一个层面上。世上许许多多荒唐到不知道怎么描述的现象多半跟无知挂着深深的联系。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很有可能出现只对我个人经历适用的情况。

说完末日和畏惧,转眼就是元旦,也就是说丰富多彩的2012就要结束了,年龄的数字又要无情的再加上一了。可我还是有好多书没有看完,好多字没有写完,好多事情没做啊。真是活生生有一种整个一年都被浪费掉的痛心感!要不现在订个计划吧,说说2013都干点啥,不然新年伊始,没个好的开头明又得颓废了。

好消息是,我已经开始学习《Life In the Universe》的在线课程,它是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推出的一个完整的教程,从各个方面讨论了生命和宇宙本身的关系。现在到了第四讲,开始从天文学角度讲述它对之后几次科学革命的重要性。目前为止,我认为它很好的梳理了科技史发展的这条脉络,让我把一些人物和事件能逐渐的串起来,而在此之前我只对其中重要人物和事件有着零星的了解。

对这个教程的学习,我再次明确了科学技术发展的非线性过程,以及它是在不断的建立,推翻和再构的过程中树立起来的。我很喜欢这个过程,因为我也曾不断的犯错,而它给我一个更宏大的架构,让我明确科技的推进也一直伴随着错误的发生和纠正才走到今天的。这其中的关键不是怕犯错,而是有方法让犯下的错误可以接受质疑和检验,让更能符合逻辑和推理的结论得以存在并让人知晓。

看看吧,对很多人来说见惯不惊的结论对我而言却是新知,好在我正努力寻找方法让自己摆脱无知。

其实还有别的一些计划,比如继续背单词,看和地学发展有关的科技史等等,但我已经不再是在校的学生,能留给看书和学习的时间已经变得无法和在学校的时候相比。可是不管怎么说,如果因为工作而大份额的减少看书的时间,那也算是无知将要占据上风的趋势吧。这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

想来可笑,写到这里突然想到胡适之打牌和记日记的故事。难道这预示着我如果某天偷懒了,可以用它来调剂一下焦虑的心情么?

完全扯远了,本来想着元旦怎么过,后面直接变成了明年怎么过。权当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驱使而来的吧。不过说着又觉得看完《Life In the Universe》后,也许会准备看看世界艺术史有啥好玩儿的地方。

读读写写 @ 26 十一月 2012, “6 Comments”

看《Lens杂志》,里面登出一首阮志天写的诗,他因这首诗被囚禁在监狱中,罪名是反抗政权和篡改历史。

他们将我放逐在丛林中心
想用我的身躯为树薯施肥
我却成了职业猎人
带着蛇的智慧和犀牛的凶猛满载而归
他们将我沉入大海
希望我能长埋海底
我却成了深海潜水者
带着闪烁的珍珠跃出水面

读读写写 @ 03 十一月 2012, “1 Comment”

我是孤苦无依的旅者
要到世界的另一边寻找依靠
走到了四川呀,我看见二郎山
走到了山西嗄,我看见了太行山
南边行啊,武夷山在前头
北边望,好高的兴安岭
东边看,黄海是垮不过去的哟
我是个孤独的旅者
要到世界的另一边寻找依靠
可是山高水远路难行
我还是个旅者旅哪里?
我是个旅者我要旅哪里!

Tags:

2012年9月23日 去往《在航天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的路上 留念

Photo By 溯鹰

2012年9月23日 美男子龚钴尔签名 留念

依次为:小庄,龚钴尔,溯鹰

Photo By 田小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