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跟我说,北京早晚温差大,得记着点加减衣服,免得感冒了又咳嗽半天。我说没事,小事儿,扛得住。可是,我就真感冒了,而且还真的咳嗽了老半天。天气可真不是什么小事,时刻影响着我们的日常生活。而如果将尺度稍微扩大一些,要说气候,那就与我们的生活联系的更紧密更深刻了,不仅仅感冒打喷嚏,我们的衣食住行都跟气候连着。气候稍微变暖些,海平面就上升了,沿海城市将面临被淹没的危险;气候稍微变暖些,许多我们赖以生存的农作物就没以前长得好了,短缺的粮食会让很多国家的很多人饿肚子;气候稍微变暖些,本来温和的气候开始急速变化,极端天气让航海和航空都面临巨大的威胁。

作为国际组织IPCC(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评估报告的联合主席,秦大河院士很乐于分享他在IPCC任职这几年所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和见识。

据莫宣学院士的开场白,这是秦大河院士在地质大学(北京)做的第三场与气候相关的讲座,讲座的内容是想要深入浅出地讲讲IPCC这几年都做了啥,大量科学家聚在一起的这几年写出了一份包含着何种信息的报告。

2014年分批次发布的报告是IPCC做出的第五次报告,报告围绕着气候变化的科学影响,适应与减缓等方面做出了分析和建议。秦院士今天的内容延续同样的逻辑将完整展现整个报告的思路和内容。

科学影响是个啥,就是从事实出发,实证出发,看看从工业革命以来我们人类都对气候做出了什么样的影响,统计从各方面收集到的数据,看看随着时间的推进,气候有什么样的变化曲线;适应就更简单了,秦院士的一个例子会让你恍然大悟——我们现在在黄河边上修建的大坝就是对黄河周期性泛滥最好的防范与适应;减缓则相对困难,因为在这个层次上谈问题,已经不仅仅是科学那么简单,相应的政治和经济问题必须要纳入考虑,减缓是在适应的基础上做出本质的改变,让影响从根基上被解决,具体应用到气候变化上就是节能减排,按计划减少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的排放。

在IPCC的评估报告前三期发布的时间中,国内除了少数专业相关的研究者在做跟进以外,少有人参与其中,这仿佛让人觉得国人对IPCC的贡献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但事实上当时中国气象局在IPCC成立之初就已经是其中的牵头人。在IPCC的第二次报告中引用了11位中国科学家的文献,在第三次的报告中引用了19位,第四次中逐步上升到28人,而在2014年发布的第五次报告中,中国作家的人数已经达到了43人。在国际上,文章被IPCC引用,是学术走向成熟的一种表现,而逐渐增多的中国科学家出现在IPCC的引用中,也同样说明了中国学术界的明显进步。

IPCC逐步取得世人更广泛的瞩目要归因于一次论辩。曾经在IPCC第四次评估报告发表后,有科学家质疑IPCC数据造假,认为IPCC想通过报告的形式鼓吹气候变化的恶果从而达到一定的政治和经济目的。但后期的调查结果发现IPCC的数据情况良好,并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于是在这场论辩中积累的关注度逐渐让IPCC的理念和内容在普罗大众中传播,也因此走出了曾经稍显封闭的象牙塔。

本次代号为AR5的报告从撰写到发布都一直在吸引着媒体的眼球,因此也一直有媒体不断在报道相关报告发布的进度和发布的内容。在秦院士的总结中,这次报告的核心内容有以下几点:1,全球气候依然在变暖;2,以人类活动为主要原因;3,预估气候将继续变暖;4,将带来严峻的影响和风险;5,如果不采取行动,气候升温将超过4℃,如果采取合理的行动,可控制在2℃左右;6,需要促进能源变革,促进全球范围内的长期减排。

这里问什么要提一个很明确的4℃和2℃呢?因为气候增温4℃几乎是在未来几十年中,能够容忍的气候变暖的极限,超过这个极限,气候变化几乎就会失控。而将增温尽量维持在2℃才有可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筹划合理的解决办法并留给自然更多的自我修复的空间。

但在这个地方我稍微有个疑问,学过古地理的人都知道在白垩纪时期的气候炎热干燥要明显比现在高很多(有研究表明平均气温不止高4℃),那时的气候也逐步在时间的推移下逐渐回归了。为什么现在4℃的气温会显得如此难熬呢?

秦院士认为地史中,时间单位即使不是以百万年来计算,也是以千年为单位,而在IPCC考虑的气候变化是人类在工业革命以后由人类的活动所引起明显气候变化。这里有两大不同点:第一是时间尺度不在一个量级上,不能直接对比;第二是米兰科维奇旋回引起的气候周期性变化并不能与人类活动造成的气候变化直接对比。

第一个时间尺度很好理解,如果我们短期内让气候增温超过4℃,由于温室气体的惰性,它会在大气中停留很长的时间,因此有可能推动之后的气候快速升温而造成灾难性的结果。第二个则是,人类活动造成的气候变化是爆发式增长性的,短短两百多年的时间内造成的影响,在非人类活动影响下要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时间才能达到类似的效果(排除火山爆发,小行星撞击等突发事件)。

说过了危害,表明对未来相对乐观的秦院士又解读了各个国家的碳排放量情况,并讲到了要在未来如何控制碳排放量才会有相应的几率将平均气温控制在一定的水平线上。这些目标看起来都相当的具有挑战性,当然,为了环境的未来,各国政府还是在想各种办法配合相应节能减排的措施。

对于中国来说,煤炭的燃烧是碳排放非常重要的来源,近几年虽然碳的消耗量依然在增长,但是它的增长率却是逐年在下滑。这是一个不错的趋势,配合清洁能源的开发,减排的未来依然有曙光照耀。美国其实是个很好的例子,当年美国无论是总体排放量还是人均排放量都高居排行,但是近几年当他们在页岩气开发中取得明显进步以后,一扭原来的排碳大国形象,开始向褪向绿色耗能。

中国川西南的页岩气开发在能源格局洗牌的变革中,是有希望的,对于耗能的格局的改变是有可能担当重任的。所以即使现在中国的碳排放增量都非常高的情况下,依然有可能在未来将这种趋势扭转回来。

到此,秦院士的讲座就算是到一个段落了。在简单的问答环节中,大家的问题都更关注科学研究和政治政策之间的关系,秦院士也从他的角度给出了非常不错的回答,回答的核心,其实之前也在讲座有所出现,所以不再赘述。

恩,这几天我的咳嗽恰好快好了,我也希望在不远的将来,气候环境的问题能像我们的乐观者们向往的那样,得到不错的解决。

田小森  撰稿

从洪水泛滥和旱灾,到不断升级的暴力冲突,气候变化正在让这颗星球上的居住者付出代价。

我们很容易认为气候变化是一种需要未来的人们来克服的,遥远又间接的威胁。并且即使是到了那个时候,影响也不会太严重,或者说,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但是,根据最近一期IPCC(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报告《气候变化2014:影响,适应和脆弱性》强调,气候变化的影响已经能够被观测到,并且当代人类已然是其受害者。

气候变化伤害甚至杀死人类的方式之多,让人震惊。下面就是八种(有时候是难以想象的)气候变化对人类产生负面影响的方式:

热浪:酷热的天气非常致命,特别是对于那些没有闲钱在房间中安置空调的穷人来说。举个例子,在澳大利亚,有预测指出一年中具有威胁的酷热天气数会从平均每年6到7天逐步增加,到2070年能达每年33到45天。这将直接导致更多的人死亡:在2011年,澳大利亚的城市中,约500人死于酷热,澳大利亚政府预估,到本世纪中叶死亡的人数会达到每年2000人左右。

洪水:气候变化会将原来湿润的地方变得更湿润,将原来干旱的地方变得更加干旱,所以,在洪水和旱灾两方面,数量都会增加。洪水是自然界中常见的灾害之一,会将人们从自己的家乡驱离,破坏甚至是摧毁基础设置和建筑,就连经济水平也会惨遭冲击。单就2011年,世界范围内共有1.12亿人遭受洪水影响,其中3140人因此死亡。

干旱:和洪水不同,干旱常常不是直接凶手。但是持续多月甚至多年的干旱却能够造成饮用水和食物短缺,并且造成食品价格上涨,这些都会引发冲突。同时干旱也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即使像新西兰这样的发达国家,仅在2007-2009年期间就因为干旱造成的农业减产至少损失了30亿美元。

火灾:气温增加会加剧火灾的风险,气候变化会造成更多的野火。就如目前的加尼福尼亚发生的旱灾,它增加了当地“爆发性”火灾的风险。火灾中不仅仅带来灼烧和伤员等问题。“来自森林火灾的烟雾也与攀升的致病率和死亡率相关,”IPCC的作者在第十一章中写到,“人类健康:影响,适应与共赢”

农作物减产与食物短缺:在有些地区,诸如洪灾和干旱等极端气候现象会导致农作物减产。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当减产的食物只是酸橙和鳄梨的话,最多也就是给当地居民带来不便,但是当减产的食物是玉米和小麦,而且需要面对这种情况的是本来已经在为解决温饱而挣扎的国家时,情况就会变得更加严峻。食物短缺和食品价格攀升会让更多的人口营养不良,特别是对于非洲大部分区域来说,他们本来就已经面临食品安全的考验,这样的问题就尤为值得注意。

传染性疾病:“气候可以通过影响病原体的成长、生存、存续、传播和毒性而直接作用。”IPCC的科学家在第十一章中写道。蚊子对气候非常敏感——当气温升高,它们可以迁移到之前因为太冷而无法栖息的地方生存,如一些高纬度和高海拔的地方。它们能传播的疟疾,登革热,屈公热等疾病也会随着它们的迁移而扩散。
研究表明在合适的条件下,微弱的气候变暖就能让疟疾很快传播。登革热是我们需要担忧的另一种疾病,在过去的50年中,登革热的传播增加了30倍。拜疾病携带者能够全球通行所赐,屈公热已经从非洲和亚洲传播到了加勒比地区,而且很有可能会穿越阻碍深入到美洲大陆——日益变暖的气候将会直接恶化这类缺乏隔离措施的新状况。
食源性疾病和水媒疾病也值得关注。例如,随着气候变化,暴雨将会继续增长,与此同时也会促进水媒疾病的传播。霍乱和一些别的由弧菌引发的疾病都会在生活垃圾得不到很好处理的地方肆掠。

精神疾病:气候变化会使精神压力增加,对于人们的心理健康来说,这就是个问题。“对于很多已经有精神疾病的人来说,洪水,干旱和热浪等严酷的气候都会增加他们的压力,并且这种天气也会给那些还没有精神疾病的人造成大量的压力而使他们犯病”IPCC研究者在第十一章中写到。
“当你面临环境压力时,心理上所受的压力远远比生理上所受的压力大,”斯蒂夫·夏普洛(Steven Shapiro)之前对生活科学网(LiveScience)说。他是一名来自巴尔的摩的心理学家,为一家非营利组织——“共担社会责任心理学家(Psychologists for Social Responsibility)”做一份关于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和心理学的项目。“幸存者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创伤后应激障碍,沮丧,焦虑,信任危机,以及儿童的教育问题”缓慢发展的旱灾甚至和持续增长的自杀率相关联。

暴力与冲突:人类的暴力行为很少是单因素的,但是,气候变化所造成的很多影响有可能会进一步触发冲突爆发——饮水与食物短缺,土壤退化让土地不再适宜耕作,人们只有从贫瘠的土壤迁出到别处去。“通过加剧那些直接导致冲突的因素,例如贫穷和经济冲击,气候变化能间接加大发生内战和组间暴力冲突的风险。”研究者在《决策者摘要》中写到。

这并不是末日剧本,也不是要刻意制造恐慌——我们已经能够观察到上面所列条目造成的影响正在加剧。任何期望躲过气候变化恶果的人可能都不会幸免于难。

田小森 翻译
藻小玉 校对

翻译自:
http://www.smithsonianmag.com/science-nature/eight-ways-climate-change-hurts-humans-180950475/

量子物理史话

如果现代物理仍然只是计算小球的受力和声音的传播,那我可能就不能用电子产品来记录下这篇文章,而如果它恰好能够躲过编辑的法眼得以发表,那它也不会通过数字化的手段来排版和付印。

物理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以至于我们常常会感到迷惑,难道那书本中枯燥的算式和绵延不断的演算都是我们生活的真相么?不对呀,明明我们可以吃着烤串喝着格瓦斯看路边的风景享受生活,这一切连物理繁琐的影子也无从追索,哪里又来得了什么深刻的影响呢?

牛顿家的苹果树开了花,结下红红的苹果,虽然我们无法考证是否真的有一颗幸运的苹果砸在了正在沉思的牛顿的头上,但在牛顿的的脑中,这个决定性的瞬间是会存在的。他长久的思考让万有引力中的平方反比定律如同破土的种子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宏观的星辰顿时有了简洁而优雅的描述方式,夜里满目的光点不再变得琢磨不定,行星在当时人们的眼中开始按照亘古不变的轨道运行着,东升西落随季节而更迭。

这样经典而确定的世界要走到了爱因斯坦的脚下才登上了最顶端,虽然彼时人们的眼中时间和空间已经连成了一体变成专有的“时空”一词,但因果关系始终是我们坚信的在自然界中最基本的法则。你种下的种子会在许多年以后长成大树,结出红红的果实,咬一口,很脆,很甜。

可惜世界恰如月亮的圆缺变化一般,经典的世界即将会被一个叫做“量子”的东西咬下一大口变得残缺不全,甚至自身难保。

量子是什么?这很难讲,因为就连目前世界一线的科学家们也在为此争论不休,简单说来它像是不连续的粒子,但又与我们熟悉的质子和电子的概念相去甚远。量子有什么神奇?想想你刚刚的那颗红苹果,它能让你既咬了苹果又没咬苹果,它能让你在这个宇宙中咬了苹果而在另一个平行的宇宙中没有咬苹果,它能让你叠加出无限的状态,也能让你分身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中。它能让因果不再成为必然,扰乱我们根深蒂固的时空观。

如果你现在觉得我在刻意扰乱你的思维让你一头雾水,那你可能正在接近这个世界甚至是这个宇宙的真相。量子理论的创始人之一的玻尔曾说:“谁要是第一次听到量子理论时没有感到困惑,那他一定没听懂。”

这门学问似乎很玄妙,让人难以理解,但与此同时,它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性作用,一切与电子相关的产业都在该理论中一个叫做“薛定谔波动方程”的指挥棒下运行着,如果没有它的出现,我似乎也只能蘸着墨水在一片片稿纸上写下这些感叹。那么这种神奇的量子现象是怎样被发现甚至被运用的呢?

这些故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完,如果你是一位充满好奇心的人,想要了解这个世界非常前沿的一种理论,又怕作者使用的表达太深奥看不懂,那我一定得好好推荐一本简单好读又不失严谨的好书,曹天元先生的《量子物理史话—上帝掷骰子吗?》。

在这本书中你可以轻松追随曹先生的笔墨,驰骋于物理学史上的那段黄金岁月,亲自去看看这些伟大的物理学家是怎样一步一步推翻前人所建造的经典物理学大厦,重建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曹先生目前常居香港,往来北京,足迹遍及世界,虽然现在未从事物理为本职工作,但他并未停止对物理的追求,在工作之余也不忘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向更多的人传播物理学史上最耐人寻味的篇章。他的这本书不仅用生动的方式向人展示了神秘的“量子原理”,同时也激励与驱使着更多的年轻人在无限好奇的心态中完成对物理的探索和推动。

 

读读写写 @ 05 五月 2013, “6 Comments”

吴老师气喘吁吁的提着一大袋子的行李走进科技互动大厅,体积又大重量又沉的两大袋东西让她连走一段小小的路都有点难以保持平衡,她在门口时稍作停留抬头望了望周围的人,继续把所有的东西往厅里搬。周围的人都看得有些糊涂,主管则快速走上前去和吴老师说话:“吴老师,您辛苦了,怎么刚下车就直接过来了呀,不是安排您在宾馆里先休息下么,那边现在没打理好?”吴老师放下手中的行李,抬起头来笑了笑,用右手把悬在眼前的一缕散发顺到耳后去,对主管说:“其实没事,我也就是过来看看情况,能现在开始工作就现在开始吧,反正时间也挺紧的了,我要搭的摩天轮还挺耗费时间的。”主管笑得有些尴尬,连忙叫来厅里的几个人帮吴老师搬东西。

其间,主管介绍说,这是我们请来的吴老师,曾经在北京的某研究所工作,后来另立志向,开始做教具的研发,现在主要致力于小学生创新能力相关的教具开发,是“雪花片”和“魔力棒”的推广人。她来到我们中心也是为了帮我们筹备此次意义重大的科技互动节。吴老师本人看起来特别精神,连着搬了一路的行李,让她的脸上透出红润。如果不说,很难看出来她已经五十出头了。

简单的交接后,三木被安排和吴老师一起工作。其实他对这些东西并不太熟悉,除了之前接触过乐高以外,就再没什么相关的经验。这次和吴老师一起共事,也是以学习的心态参与其中。三木对于吴老师的设计不算特别理解,他觉得这些不过是零碎的组件,一套在街边摊能买到的简易衣柜也是由类似的支杆和转接头组成的,吴老师的组件不外乎是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涂上了不同的颜色,并且做了更适合小孩子使用的优化工作。当然,虽然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也不是个完全自大的人,他想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也对这些五颜六色的组件最终能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怀有好奇。

吴老师做事很专注,进入工作状态后常常很忘我,她可以一边面对着那台白色的苹果笔记本电脑,一边拼装自己的东西而完全不受外面吵闹环境的影响。三木则时不时干些杂事,时不时的帮吴老师拼装些简单的部件。

有一段时间,三木常常会在观察吴老师工作的时候走神,因为她专注工作时像有一种吸引力,让她周围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要把目光投过去,亲自看看这些零件是怎么组装变化的。

第一天晚上,大家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吴老师和三木是最后才离开活动中心的。当他们走出门外抬头看见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夜空都照亮时,三木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宁静,他想,宇宙浩瀚,偏偏在太阳系中这个蓝色的星球上有了生命,而偏偏又给了它一颗在夜晚也能放光的卫星。白天的太阳能让一切都沐浴在火热的阳光下恣意的生长,晚上的月光则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幅景象。难怪古人要把月亮放在和太阳相似的地位上加以看待,因为它们之间所形成的互补,能给任何一个经历了太阳强烈的光线后又体验月亮柔和的光线的人以强烈的震撼。阴阳之说从朴素唯物的角度出发,真是占尽了天时和地利。

当他走神想着这些奇怪的想法时,吴老师说了一句话,打断了他正在天空中漫游的思路:“三木,作为一个给中小学生教科学的老师,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三木压根就没从那边的思路中跳转回来,愣了三秒后,他说:“可能是准确的知识最重要吧。”

吴老师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准确的知识确实特别重要,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准确的知识或许只是基础,应该还有更重要的。”

三木并不清楚吴老师是在跟他讨论这个问题,还是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他愣愣的不置可否。直到把吴老师送到酒店楼下时,他们之间除了间隙的穿梭着柔和而干净的月光意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语言交流。

对于三木来说,和吴老师之间的对话总是充满了窘迫感,吴老师的气场让他难以应付,她不像一般的中年妇女那样亲切而慈祥,也并不是一幅威严的样子,总之她专注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不时地看看周围的世界,和它们做简单的交流。

在之后的连续几天中,三木已经习惯了和吴老师的相处方式,他只需要在吴老师需要帮助的时候搭一把手就行。别的不用多说,也不用多做。

就在“摩天轮”快要搭成的时候,三木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吴老师一个很傻的问题:“吴老师,我们花了很长的时间用这些“雪花片”和“魔力棒”组成了一个类似于现实生活中的“摩天轮”的东西,它能带给我们的学生些什么?”。吴老师的手突然凝固在拼接的过程中,停顿了一下,把手中的两个支杆连接好了以后说:“很多人都喜欢创造,他们天然的对亲手制作出一些东西感到快乐,即使没有上帝创世,但是能创造出一个“上帝创世”的故事也是让无数人疯狂的事。只是要如何去创造却难住了大多数的人,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复杂的,难以想到一个好的切入点去发挥。”三木说:“您这套简单的工具能实现的也不多,虽然应付小学生没问题,但是对于中学生来说,还是相对简单。”

吴老师一点也没觉得被冒犯了,只是回应说:“简单也有简单的原因,最基本的组件才能构建出最多样的世界,如果这个组件已经有特异化的功能了,它所能完成的也就很单一了。就像细胞的发育过程中,干细胞能做的远比红细胞能做的更多。”

三木觉得是这么回事,可从理智上来说,又不能完全信服。

吴老师接着说:“三木,你曾经坐过摩天轮么?”

三木说:“坐过,小时候家里人带着去游乐场的时候老坐,就记得升到最高时,那里面的视野可好了,几乎能看见整个城市的景色。”

吴老师伸手去拿摩天轮的另一个组件:“它马上就要完工了,完工后我们看看这件用魔力棒和雪花片弄出来的摩天轮和你以前亲自坐过的摩天轮有什么不同。”

说着,吴老师就把手中的转轮空架到摩天轮的底座上,用一根闪着银光的金属棍把它们连接了起来。一座接近两米高一米宽的摩天轮搭好了。

这时活动中心除了三木和吴老师依然在工作以外,其余的人员早都回家了。对于这座刚搭好的摩天轮,只有他们两人在见证。

吴老师邀请三木参与她的游戏:“三木,摩天轮已经搭好了,我想邀请你成为第一个使用它的人。”

在三木点头之余,吴老师已经迅速的将三木变小,扔到摩天轮上转轮边上的一支魔力棒上。此时的三木看起来还没有大拇指高,他惊恐的看着周围,双手挂在那支魔力棒上,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摔个半死似的。他大喊着:“吴老师,放我回去,我会摔死的。”

吴老师并不作声,只是走到她的那台白色苹果笔记本边上,在黑色的屏幕上输入了两行奇怪的代码后键入了回车。

三木所看到的世界立马变化起来,他身边出现了许多看得见摸不着的线,这些线就像三维建模时出现的线段一样,用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三角形把整个摩天轮填充起来。并且这些三角形在不断地变多变小,整体形状也不断地变得圆润。当他看见周围最密实的线条开始变色显现出和他之前见过的摩天轮相似的颜色的时候,他发现他们变得可以触摸。三木迅速地将脚抬起来放在一块刚形成不久的平面上,然后又用双臂使劲地把自己的身体带上来,他趴在那块木质的板子上,他看见摩天轮正在慢慢定型,木质的里衬和钢架外壳,有机玻璃和柔软的坐垫。这些都和他当初坐上的那架摩天轮简直一模一样,他惊奇的看着这些变化,并且感受到摩天轮开始慢慢的转动起来。

或许是激动吧,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他只是简单的从木质的底板上起身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透过透亮的有机玻璃开着窗外的景色,一点歇斯底里的情绪也没有。

他看见了月光下的城市,他所在的整座城市都在清澈的月光下显得非常安静,就像是这座城市的边上真的有了一座无比巨大的摩天轮,而他可以在月光透亮的夜晚,坐着摩天轮好好的欣赏这难得的景色,他还能从远观中辨认出许多标志性的建筑和街道,也能想到这些街道上都有什么好玩儿的。

当摩天轮慢慢的越过最高点,缓缓下降时,这些坚固的材料开始闪烁,一点点的褪色,并且变回到无数的三角形。当他快要到最低点时,整个摩天轮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从一支魔力棒的边上掉下来,摔了个小跟头落在了地上,他自己开始不断的变大,变回成原来的样子。

吴老师问他:“你觉得这个摩天轮怎么样?”

三木压了压手指,仿佛刚才的变小让他的皮肤变紧了,没法更好的装下他现在的手指一样:“吴老师,我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吴老师没有回答这一切是否是真的,她跳过这些不重要的问题接着说:“这些是有结构的,我还能展示一些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更加超乎想象的东西。”

三木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把真假这个问题放置一边,他说:“那我能遨游在星空之中?”

“没问题呀,只要你想。”

他看见吴老师从那只巨大的行李箱中抽出一张黑色的丝绒布,布的外侧是纯净的黑色,内里则是许多很小的“雪花片”。吴老师迅速的把绒布掀起,将三木盖入其中。三木看着绒布落下,当“雪花片”折射的光线让他想到恒星的光线时,他已经慢慢的变小变成了宇宙空间中最为微小的一点。

不过可惜的是,在慢慢变小的过程中,他所经历的情况也和科学家们认识到的宇宙空间中的真实情况一样,空气越来越稀薄,宇宙辐射越来越强烈。在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整个宇宙真实的浩瀚和星辰的璀璨时,已经被近乎真空的外太空环境撕得粉碎。

演示结束后,当吴老师不停的想要从丝绒布中找寻到三木的踪迹而未果时,她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开始反思这次调试时哪里又出现了对接错误。她感叹着,信息融合的过程中,终究还是要遵循这个宇宙的理论,离她自己的创世梦想终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读读写写 @ 09 四月 2013, “1 Comment”

传奇之所以成为了传奇,一定是他坚持并且全力以赴的做着他想做的事。

 

马里亚纳海沟已经干涸,这个世界的表面再也找不到汇聚在一起的水源,绿树和红花早已成为无法构建出细节的历史,蓝天也已成为过往,自然生态系统的变化并不是人类的力量可以掌控的。

几千年以前,人们以为通过星际迁移计划可以躲过地球衰落所带来的厄运,可对于许多的人而言,这颗承载着历史并且孕育出生命的星球无法被轻易抛弃。除了对家乡的眷念这种数以万年都没有发生明显变化的情感以外,外星移民计划的艰难和坎坷也让许多人选择在这颗容貌难再的星球上继续生活。

马里亚纳的海沟曾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这最后的希望也逐渐枯萎直至消失。

CN-4FT5G和CN-UH8JU正在圆形大厅中思考以后该如何是好。长久的沉默中,5G抬头看见一朵像鱼一般的云朵从他的头顶飘过,层次分明的白色云团像棉花糖一般在蓝色背景的天空中游荡,安静得像一幅难得的水墨画。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由电脑程序随机生成的,可他依然很享受此刻的状态,因为这些场景总会让他想起儿时的课堂,课上老师会讲述地球形成的历史,并给同学们展示在数万年以前,人类文明刚刚燃起星星之火时地球所呈现出的样子。

在记忆的长河中,他不禁感叹道:“这真是美极了。”

JU不解的转过头来看5G,问道:“你说什么?”

5G微笑的着低下头说:“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坚守在这里。”

JU沉默了,欲言又止,站起来后把手揣到裤兜中,还是说了一句他本不想说的话:“没有希望了,还能活着么?”

5G的嘴角微微上扬,眉头却紧锁在一起,露出淡定的苦笑说:“地球大气加速逃逸时,人们以为这是地球的末日,纷纷挤破了头皮想着外星移民,一部分人留了下来,沿着海岸线建立了“生命圈一号”;海洋快速衰退时,又有一大批的人以为这种灭顶性的灾难是无法避免的,于是第二批外星移民潮就此出现,一部分留下来的人又在大陆架的边缘建立了“生命圈二号”;当海洋干涸,洋底变成平原,海底的火山变成陆地之山,只留下马里亚纳海沟中依然留有水源时,又有一批人移民了,剩下的人在沿着马里亚纳海沟沿线建立起了“生命圈三号”,此时,第一批移民者全军覆没在荒凉的宇宙中,第二批移民潮的人也不过是在太空中无依无靠的飘荡。装备最精良的第三批移民潮也不外乎把星际漂流作为了他们生存最基本的事实加以接受。他们都没有家,无法触碰到孕育他们生命的土地。”

JU想要反驳:“可至少他们还在尝试着新的生存方式,让孤独而又渺小的生命得以延续。”

5G没有反驳,只是走到身边的柜子前调出人类文明最辉煌时期的影像说:“那时的人们以为这样的生存方式会得到延续,因为核能已经普及,正反物质泯灭所产生的能量也可以在小范围内加以利用,能源不是大的问题,生存的舒适指数也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可那时周围的环境就已不复当初。你看,人们自以为最辉煌的时刻却早已埋下了衰退的影子,辉煌和乐观的时代,让生命得以延续的命题实在可笑,因为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问题。”

“……”JU在咕噜些什么,可根本无法辨识他的句子。

“如果让生命得以延续是生命存在最重要的意义,那当时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所带来的潜在问题是不是早已准备把这个意义赋予另一层含义了呢?”

“你在狡辩。”

“你可以说我狡辩,因为技术的进步让当时的人类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依靠生物多样性来维持整个系统的稳定运行,如果真要说让生命得以延续,那也只不过是想延续人类自己的生命。”

“当时的人们测定了地球上所有已知生命的DNA序列,并且都分别留样保存。这是他们做出的尝试和努力。”

“人类的DNA序列不早也都测定绘制完成了么。”

“走吧,5G,尝试用一种新的方式生存,把根从土地里拔出,种植在可移动的花盆中,让花盆带着你游荡未曾触及的天地。像尝试着协同生存的细胞器,像努力爬上陆地的两栖动物,像钻木取火的智人一样,尝试去接受环境带给我们的选择吧。”

5G没有啃声,他又一次抬起头来看天花板上的云彩,连成片的薄薄的云层像海浪一般呈条带状分布在整个蓝天中,缓慢的向一侧移动。

这样的沉默维持了很久很久,它像黑暗一般弥散在整个空间中,就像在“生命圈三号”以外,因为缺乏漫反射而漆黑一片的大地一样,让人在骨子里都渗着寒意。

 

离最后决定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了,JU的犹豫是他唯一的亲人不愿意离开这里,自从他们的父母离世以来,这是他遭遇的最大的低谷期。

 

“如果我可以留在这里,死在孕育我的土地上,像落叶一般与根相连,我就不会感到孤独。”

“……”

“我还记得母亲说过,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在没有大气干扰的地球上和父亲一起抬头仰望猎户座的光芒。”

“……”

“作为个体,我没有延续生命的使命。”

“……”

“JU,去追寻你的生活吧,只需你在飞船上不要忘了回头看看这颗曾经蔚蓝的星球就行了。”

“……”

“我不会走。”

“……”

 

5G和JU的通讯系统分别收到了指挥部传来的最后通知,5分钟以后所有想要移民的居民需要赶往最后的一艘飞船。此后“生命圈三号”将进入自由模式,将无任何组织管理和运营这里的一切。

沉默的JU在最后一分钟拿起了自己的物品离开了大厅,他沉重的步伐让整个空间都回响着最后的脚步声。

最后一艘飞船起飞了,起飞时的动静使得整个“生命圈三号”都能感到微微的震动,他透过大厅的舷窗看见飞船快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无比的惆怅。

5G点开通讯系统,发出广播,想让继续留下的人集合在一起商量以后怎么办。可是,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空旷的大厅中一直回响着无人回应的提示音。

孤独的5G抓起一把他父母离世时收集来的泥土,守望着这颗只属于他的孤独星。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五杯威士忌,是有那么点醉意了,不然我怎么又开始想她了呢。看看这灯红酒绿的地方,看看这让人消愁的威士忌,我若是没有半点后悔,买醉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仁慈的主呀,我愿意嘲讽自己的自大,也愿意放弃曾经的狭隘,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无力挽回,哈哈,无力挽回。还是嘲讽此刻的我吧,自嘲这种解围妙招不应该早已烂熟于心了吗。杯中的酒浅浅的挂在杯沿上,我每摇动一次杯子它就在里面旋转好久。一个人爬在吧台上看着杯子里的酒转实在是难以接受的,可是,向别的地方踏出的任何一步又都是更无法容忍的。

你叫我怎么办才好呀,你叫我怎么办才好?

把头轻轻的用左手托着,我往右看去,那是这家酒吧木质的门和占据了墙面三分之二左右的玻璃窗户。啊,这一定是上天显灵,我看见你沿着街道走过,经过了巨大的玻璃窗后推门进来。你穿着一件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紫色大衣,头发还是像一弯波浪,在你有力的步伐下随着节奏起伏。哦,瞧你的高跟鞋,你以前可从来不穿这么高的,你总说,超过8cm的高跟鞋你就不会穿,美丽是需要自我认同的,如果带给你的痛苦多于享受,你不会接受的。可现在你是怎么穿上了如此高的跟,你突然都忘记那些了?

瞧你,突然向我走来,若无其事的走向吧台,坐在我的旁边。你放下手袋,向酒保点了一杯杜松子,啊,杜松子酒,你还是没有改变,我突然又有点欣喜。可你就这样一个人独饮,在我长久的注视下也不看我一眼,晶莹的酒在吧台灯光的照耀下,映着你红唇的影子,漂亮极了。我也不能首先就开口,好像是我的自大又开始出来作祟,下意识的就把所有的千言万语都悄悄的关进了胸口,不向你说出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最终你还是转过头来,把身子也侧了侧,说:“先生,如果你不觉得一直盯着一位陌生的女士看是一种无礼的行为,至少也该在我转过身来后告诉我你是谁吧?”

这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你这是要重新认识我?可我该说些什么,直接告诉你我是谁,我在做什么,还是告诉你我当初做了错误的决定,这一次我不会让错误再发生?酒精在它最不需要的时候发挥了作用,我只是傻傻的说了一句:“哦,对不起,女士,我叫索朗科。”我认为在潜意识里,我还是在回避过去的错误,想让这一切都重新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开始,而不是在曾经的错误上,把它从记忆的深处翻出来,一遍一遍的把错误和误会理清楚。因为有时候,语言是无力的,解释时常看起来像是在掩饰和固执己见。

她浅浅的笑着,说:“我是米拉,米拉·弗雷曼。上个月搬到这附近,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常常看见你在这条街上走动,所以,你也住这边?”

米拉,米拉·弗雷曼,多么陌生的名字,多么难以想象的谎言。难道一种全新的开始就要连我们的名字都换掉?难道我们忘记过去还不够,还要忘记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联系?我可不想相信她的鬼话。“是的米拉,我住这附近,那么米拉,你认识凯特么?”我尝试着用她的真名试探着她的反应。“凯特,凯特·莫斯?”米拉回应。“噢,不不不,凯特·温菲尔德”我赶忙说出了她的全名,我可不想和一位我钦慕的女士一块儿讨论一位模特。

她似乎很吃惊,沉默了几秒钟,说:“不好意思,我实在不认识。这有什么关系?她是?”

“哦,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位在这条街道上很有名的女士,她有着优雅的举止和善良的心地,很多新来的人都会受到她的关照。”见鬼,我撒了一个如此愚蠢的谎言,听起来像是大仲马又从坟墓中爬了出来,絮絮叨叨着他笔下的高尚故事。不过这和这位女士的身份比起来,确实都算不得什么。

我的内心十分疑惑,难道她真的不是凯特,难道真的有一个人和凯特有着同样的面容和相似的气质,同样的身材和相似的举止,而她们都在我最需要她们的时刻出现在生命中,用不同的方式?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是不是需要真实的放弃我的自大和狭隘,放弃我的自艾和自责,用已经积累起来的经验和态度去面对她的出现?

答案似乎就在我脑子里,它默默的调动着我的行为。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请你再喝一杯杜松子酒么?”我说。

“当然,杜松子酒可是我最喜欢的。”刚说完,她就解释道:“噢,别误会,我并不嗜酒成性,只是偶尔会在高兴时喝上两杯。你知道的,酒能让人放松,能让快乐的情绪发酵。”

“当然,我能理解,米拉,你瞧,我这也不正在体验它所带来的快乐和放松么?”

米拉笑着,身子更往索朗科那边倾了些,把她的脸颊贴近他的脸颊,轻声说:“我喜欢你的嗓音,像大提琴般低沉而浑厚。”说完她又推回身去,拿起了酒保刚递过来的第二杯杜松子酒。

索朗科酒劲似乎醒了一大半,因为这句话这么熟悉,这么贴近,就像他毫无防备一样渗进了他心底的某个地方,隐隐的抓出了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回忆。这些回忆都和那么叫做凯特的女人有关,她的笑声,她的回眸,她的言语,她所有的烙印。他想起他俩交欢时,她也曾说过这样类似的话,“我喜欢你的嗓音,浑厚地像大提琴一般。”是的,原话就是这样的,他非常清晰的从嘈杂的记忆中把这句话拉了出来,清晰的就想刚发生过的一样。

如果她真是凯特,为什么还会和我调情?在她离开我的时候,是那样的冷淡,那样的决绝,已经容不下一丝的情感。她当时若只是失望,我至少能让她用疼痛的过去想起我是谁,可她偏偏却心如死灰一般轻轻的关上了门,对我说:“索朗科,这是我们最后的告别。”

不,她一定不是凯特,凯特不做反复的事,她不会在这么重大的问题上推翻自己的想法。用这么大跌眼镜的方式回归。

“那么米拉,怎么会想着搬到这边来住呢?”

“总部派我来这边的分公司,你知道的,新的分公司总需要些总公司的人直接监管,不然少不了出许多乱子。”

“哦,所以你是做管理工作的。”

“是的,毕业后就在这行了。可别嘲笑我把所有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这无聊的工作。我亲爱的艺术家先生。”

“你知道我的工作?”

“那张演出海报上你很精神,十足的指挥家派头。”

“噢,演出已经告一个阶段了,所以这才有空出来喝酒。”

“如果有你的邀请,下次我一定不会错过的。”

看来她真的不是凯特,凯特可不是一个能去大公司做管理的人,她的志向不过想好好的把黑管吹好,尽力得到最佳演奏的奖项。可是,虽然她不是凯特,全身也都散发着和她相似的气质,我对这种气质本身如此的着迷,以至于分不清是真的爱上凯特的人,还是只是爱上了这种气质。难道是任何一个符合这种气质的人,我都会深深的迷恋上?难道凯特仅仅是因为具备了这些气质?诚实的说,我现在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了,为了她的容貌和气质,为了她的头发和气息。

“时间不早了,我们换个地方吧。”指挥家先生,你这该死的下半身动物的语气让这句话意图十分明显。

“好呀,我们走吧。”真是让人惊喜,米拉就这么答应了,她对我的印象不错!

十二月的街头,除了裹着厚厚的外套快速行走的人们和霓虹灯依然跳跃,其它地方都留着积雪,冷寂得很。索朗科带着米拉走向了自己的家,就在离酒馆不到两条街的一栋高级公寓中。

索朗科在寒风中变得清醒,也变得澄明,他所有的心思似乎都沉淀了下来,把弥散的杂乱和冲撞的纠结都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他所有的苦恼都找到了依附,虽然没有牵着米拉的手,但他知道,他会得到她,他会很满足得到她的过程。他会觉得自己知道真的想要什么,即使将来米拉因为某种原因走掉了,他也不会惶恐和不安,他已经找到了永恒的解药。为此要付出的代价只是时间和一些必要的搜索。

 

此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中的警报声想起,没有家人照管的索朗科先生在飘着雪花吹着寒风的十二月离世了。早在三个月前,他曾因酒精中毒而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现在,他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离开了这个世界。